第一次聽到蕭煌奇「阿嬤的話」這首歌時，不禁淚垂兩頰。
於是當下不管Abby小姐是否願意同行，決定今年無論如何一定要回去探望外婆。

我是外婆第一個孫子，加上小時候寒暑假都會回澎湖，比起她所擁有7男7女的孫子們，自然感情比較深厚。

距離上次看到她，已經好幾年了。
近幾年隨著年事愈來愈高，身子也大不如前。今年82歲的她，在2009農曆年前，走路也得拄著章魚爪般的柺杖。

不過最令人擔憂的，還是記憶力的嚴重衰退。

光是弟弟住左營這件事，她可以在一小時內問三次。
剛開始耐著性子一次次回答，只是到了後來，我也是隨口無章法的亂謅。
﹙但根據她自己的說法，誰給她多少錢，誰又欠她…她可是一清二楚﹚
　

每天傍晚5點半，她叮嚀表妹們洗米煮飯，不但30分鐘內講了兩次，還以為叫不動表妹，乾脆起身要自己洗米。
而我第五天要回台灣時跟她說，她還以為我在開玩笑：「聽你在亂講，你不是要回來10天嗎？ 今日才第三天而已！」

她買了5包花生糖送我，吩咐我一包給三阿姨。
回台後我打電話給她，結果他卻問我，有沒有一包﹙小舅釣的﹚魚給阿姨。

哈，我實在有點擔心，三阿姨會誤會我把魚給私吞了。
　

我明白這是年老後無可避免的現象，只是看到外公罵著外婆的記憶差，心裡還是很不好受。畢竟，這絕不是她自願的。

當我看MLB的時候，雖然看不懂，她也靜靜地在一旁觀看。
「這是在國外﹙打球﹚嗎？」「為什麼每個人看起來都像外省人？」

我笑著回答，
「阿媽，這裡只有王建民是台灣去的，而且他今天也沒上場。」「妳看到的是白人和黑人啦，不是外省人啦。」

陪外婆看民視的娘家，然後一起討論三天都沒什麼變化的劇情。按摩她日益肌肉萎縮的雙手，才感受到，

那曾經因為發燒而背我到隔壁村看赤腳醫生的那雙手，就連端著碗也會歪向一旁而湯灑。

小飛機螺旋槳轟隆隆的低頻，有種特殊的催情效果。那是彷彿接近碧海藍天，就像是通往假期的大門。

一份報紙還沒看完，機輪就已著地。
拋開怕曬的Abby小姐，(這是結婚7年來第一次分開3天以上)

手上有導覽，心中沒計劃，反正騎著小舅的機車，想去哪兒就去哪兒。

…澎湖，我回來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