鶴齋藏書的首頁 娃娃蓮日記 旅遊的一些五四三 ka009ka的扭蛋食玩館 信件往返、生活記趣... dimitree、圖文創作... 歡迎來討論喲~

 


 

與親友的往來e-mail 若有所思就寫 毒舌毛毛的專欄 神勇阿兵哥的紀錄

 

炎炎夏日

 

講的是一個在澎湖發生的故事。 寫於民國79年。

 

 

天空一片呆藍。

 

精力過剩的太陽沒有絲毫倦意,只想把原本就稀疏的可憐老樹影蒸發掉。

老牛沒力地挨在牆邊,身上只剩趕蒼蠅的尾巴勉強晃動著。

黃狗躲在咕咾石邊,瞇瞇眼的吐舌哈氣。

放眼望去,除了知了還高興的唱著歌外,大概就只剩趁人們午睡,而偷啄芭樂的麻雀兒獨享著快樂了。

 

一群囝囡仔也趁著大人打盹,決定到退潮到一望無際的海邊去抓螃蟹。他們唱著歌,手舞足蹈,決定比賽看誰抓的多。說不定給阿嬤炒成蟹鬆,她還會誇我呢!

 

其實抓仔不難,只要在海藻叢聚或沙坑的地方,就能看到牠露出一對賊仔眼,沙遁在淺淺的水中。這時只要往牠身上的殼一踏,那兩把剪刀就會昂揚起來,再從牠的臍部一抓,無腸公子就可應聲入籃,很簡單的。

 

囝囡仔抓的忘了時間,太陽也開始力不從心。

這時忽然傳來一陣臭妹仔的哭聲;原來她踩到有毒的魟魚,短短的胖胖腿上挨了魚尾一掃。

 

其他小孩呆呆然的不知所措。岸上那隻老兵養的呆狼狗沙里,沙呼呼的身著舌頭跑來跳去。

臭妹仔哭著叫阿嬤,整個海邊都是淚,海水也開始漲了。

 

沙里歪著頭看著臭妹仔,卻不知發生了啥事。

 

 


 

阿弟與阿妹仔

 

高中補習時代所寫的。

 

 

每天上補習班前等公車時,都會看見光華國小的「學弟、學妹」們。

 

有對兄弟,家裡開的自助餐店就在站牌旁。他們的爸爸就算不認識你,也會很和藹的和你寒暄。我想這大概是這附近自助餐店一家家關了,而它郤仍生意興隆的原因。

每天早上,這對兄弟的媽媽都會載他們上學,也照例地到隔壁幾家賣早點的,裝了一水壺豆漿讓他們帶到學校去。

這兩個寶也如往常般地打架追逐。像是弟弟拿了哥哥的帽子,哥哥就哭喪著臉,然後偷打來打去。要不就是哥哥拿了弟弟的彩色筆,兩人便在地上扭打成一團。

 

看這些小毛頭上學很有趣。有個女生邊走邊用帽沿磨牆壁。我才了解為什麼我讀小學時,班上有些同學的帽子邊,好像蟑螂啃的一樣。

有的一面走一面踢著水壼,還有男、女生打來鬧去的。有一對西瓜皮姐妹,由於書包重的關係,每次看她們快步穿越馬路的樣子,總會使我想起國歌中那些搶灘登陸的阿兵哥。

還有個不能不提的小鬼,他的表情很酷,永遠是一副啥事都不在乎的樣子。而且一定邊走邊吃,然後提著兩大杯外帶的飲料。例如今天他吃蛋餅,還吃一塊掉一塊。我想他跟前面提到的兩兄弟大概同班;雖然兄弟倆看到他高興地打招呼,拉拉他的衣服,他還是那副不在乎的樣子。甚至也不笑一下。

 

我讀小學時很笨。走幾步就掉到水溝裡,然後膝蓋永遠是擦著紅紅的藥水。可能那時也有人暗中偷笑我的笨。

 


 

哈鳥與三毛同一天死

 

哈鳥﹙請唸ㄏㄚˋ  ㄐㄧㄠˋ﹚是我和弟弟養的第一隻溫血動物,因為之前不是養昆蟲就是魚蝦。

我愛動物,卻不愛養具智商的貓狗。

因為牠們的離去,會讓多愁善感如我無法承受。所以我們養過的哺乳動物就兩隻,都是叫「Kolo Kolo」:偷養的小白老鼠和迷路飛來家裡的小蝙蝠。

由於媽媽非常討厭老鼠,所以這隻 Kolo Kolo 是偷養在床下餅乾鐵盒裡的。

某天我和弟弟在玩玩具時,對他說:「我們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可以玩。」

因為已經忘了Kolo Kolo的存在,所以等到想起來時…已經過了兩個禮拜。

所以第一隻Kolo Kolo 跟我們只有三週的緣分。

 

第二隻Kolo Kolo 是自己飛來後面陽台的小蝙蝠,可能是和媽媽迷路了。

不過是長了翅膀,而且黑黑顏色還比不上白白的小鼠討喜,但卻因「五福臨門」這句話,而使我們可以養牠。

所以每天兄弟倆,就跑到賣早點的攤子,用塑膠袋捕捉貪圖甜美豆漿的蒼蠅好餵Kolo Kolo。﹙請想像客人在吃早點,卻有兩個小鬼蹲在地上抓蒼蠅的情景。﹚

牠整日倒掛在捕鼠籠裡,只有當我用鑷子夾著蒼蠅送到牠嘴邊時,才看見Kolo Kolo的活動。

後來連日下雨,我們就捕不到足夠的蒼蠅。想說餵大肚魚應該也可以吧…動物節目不是都說蝙蝠是吸蜜、吃蟲、捕魚、吸血的嗎?

 

餵了兩天後,牠仍舊倒掛著…只是入定圓寂了。

 

於是後來就養起鳥來。

 

 

這是家裡養的第六隻鳥,從灰灰、黃A與黃B(送給胖姨了)、哈鳥I(自己偷開鳥籠飛了)、哈鳥II(文鳥,病死)、到現在的哈鳥,應該是三代了。

所不同的是,這隻哈鳥是自己飛到陽台被抓到的。

他很好玩。只要你同他吹口哨,他就會爬上爬下地猛點頭。

中午別人午睡時,他老愛和別棟的鳥高聲喧嘩。

給他個窩,沒三天就咬的爛爛的。

每次經過廚房時,若有菜葉,我總會帶上一片給他。

 

不過這一切,都將化做回憶四散飛。

如果你懂的話,你的主人祝福你投好胎,也謝謝你所帶給我的快樂。

三毛也死了,但她是自殺的。

搞藝術的,似乎常以死來昇華對於人生之感觀。

 

梵谷舉槍

三島由紀夫切腹

三毛上吊

是不是想留給後人永遠的悼念與嘆息?

 

哈鳥也死了,不過他不自殺。

 


 

那一夜,我們去吃炭烤

 

剛退伍時,我在一家電器量販店工作。錢少的可憐,但是自在快活。

 

 

 吃碳烤是件好事,因為很爽。

 

喜歡和小電一夥男同仁下班後去來來吃路邊碳烤。那種肉在火上烤,酒入腹中冰的感覺。

 

記得第一次到來來,是在入伍前加油站打工時。可是那時是由公司中的前輩點菜,不像現在是愛怎麼吃就拿啥菜。例如炸香菇、花枝兩吃、烤草蝦、魚卵……等一些吃多了會糖尿、堵塞、痛風的 那種海鮮。

很愛那種隨性的吃法,還有天南地北亂聊的興致,因為一直欣賞騷人墨客「把持蟹螫賞秋菊」的雅興;亦或竹與東坡的不可分。

 

然而事實上卻是很少有悠閒情形的。

 

因為一群餓鬼根本不等帶殼牡蠣笑張嘴,穿綠袍的蝦換成紅裳,就一股腦地吞入五臟六腑了。且談話內容總逃不開公司內部的黑幕,甲男和乙女的醜聞等一些市井俚話。總結而言,是有竹林七賢的放浪,可是腹中卻無阮康之輩的墨水呵!

 

民以食為天,沒得飯吃便會造反,尤以中國人為最。在酒足飯飽之餘,也頗得興高采烈,一票純男人的聚會,正代表了國運昌隆。

 

 


 

弟弟去當兵

 

民國83年8月10日,弟弟在進入警專就讀前夕,先至斗頂坪受訓。

因為一直在身邊,所以從來不知身旁的弟弟也跟著長大了。

不知從何開始,小時候最喜歡的那ㄧ本「兒童百科全書」,已經頁泛黃縫合線落。

不知從何開始,複雜的機器人模型取代了單純的發條玩具。

 

「天下無不散的筵席」是句老生常談的諺語;卻也最能貼切說明光陰的故事。

 

 

 

我從來不知道弟弟已到可以當兵了。

 

印象中,弟弟好像只是個小學生,卻沒想到他已經長大了。那個小時候綁沖天炮,常讓我騎三輪車載到跌倒、常和我一起到有錢人家庭院檻干外看魚、常和我討論卡通、漫畫;常和我搶菜吃的弟弟,已經單飛了。

 

我想,以後還要一起生活的日子可能也很少了。因為你警專畢業後,自是有自己的事業,自己的一片天。

我從不同你講心事,也不會講些悅耳的關心話。只是沒有人分享我的笑話,看我買的書,吃我做的菜,會使我感到失落。

不過,每個人終究得成長。在成長的喜悅中,不免得夾雜些許不完美。對我而言,就像吃了個夾有蝦子,也夾有討厭的香菜的三明治一樣。

 

好好磨鍊你自個兒吧,弟弟。

不過你仍是臭丁,到何時何地都一樣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


 

最想見的人

 

客氣的祖父,在我國二時辭世。

對他的印象已經有些模糊,只能從兩處記憶回想。

第一個是圍地事件。

年輕時的他,遠渡重洋地從澎湖來到高雄火車站一帶。因為眼裡盡是荒煙蔓草,所以在當時雖然一堆人用繩子圍地,他也不為所動的空手而返。

後代的子孫提及這件事無不扼脕:「要是當時他隨手一圍,我們就可吃香喝辣了。」

 

第二個是照顧祖母的病。

祖母因為年紀大而不能玩四色牌,漸感人生乏味而百病來;其實硬朗的很。疼老婆的祖父甚至學會了幫祖母打點滴鹽水,因為老人家只要有打針吃藥,身體就可以感到舒服些。但是後來卻拖累了祖父,使得他累垮而早祖母一步先走。

多年後我在他牌位前告訴他,想吃什麼或需要什麼,就到夢裡說一下。

 

但客氣的他,從不叨擾後代子孫。

 

 

 

記得小時候,外婆帶我到西嶼找您,我總哭喪著臉說不要,還討價還價地說只留一小時或半小時。

但現在即使我願意千萬個小時,也見不到您了。

 

也許是上一代的風風雨雨,致使我對您有所隔閡,甚至誤解。

記憶中,我是沒有爺爺的。只因我是外婆的大孫,自然受外婆的呵護較多。但是我明白,其實您也是疼我的。

很想再吃您抓到,您煮的薯鰻湯,我發誓再也不嫌它臭了。

 

您出殯時,我沒有哭。只有在瞄到酷似您的叔公老淚縱橫時,才滴了幾顆淚。

有時候,在路上看到瘦瘦的老先生時,都會想到您。

 

直到後來,媽才告訴我說,甜甜的麵線加一顆荷包蛋就是「歡迎你」「留住你」的意思。只是小時候您端給我吃時,我都裝吐而不吃,甚至偷偷倒掉。然後跟外婆吵著要回白沙。

 

您好嗎?

 


 

去找駿瓜哥

 

駿瓜是奮起湖「德銘餅舖」的第二代傳人,也是我僅存保持聯繫的同袍。

他的人和藹可親,樂觀又充滿元氣。

今年﹙2004﹚奮起湖老街發生大火,我打電話問他狀況,他說一切尚好。

惡水劣風一個接一個到阿里山糟蹋,我打電話問他情形,他說一切平安。

 

這篇文章是我剛退伍時寫的,距離現在也超過十年了;而文中的慈祥長者皆已辭世。

我們常常會有計畫。計畫一年內要舊地重遊,要老友重見。殊不知,時光巨獸是不甩你這些承諾的;今年不見明年不見,就丟個人事已非在你掌心。

 

別忘了到奮起湖時,到駿瓜哥的店堙A嚐嚐好吃的餅喔。

 

 

 

 

駿瓜哥是與金瓜、席格,並稱ㄇㄚㄐ一˙的三大同梯。

駿瓜哥的警察舅舅因為車禍過世了。於是他便到奮起湖和他的外公外婆同住,一起做草仔粿和肉餅。表面上他仍是叫阿公阿嬤,可是實地上,他已成為過繼給媽媽那邊的……(不會形容,不曉得有無專有名詞)了。

 

春假四五月間,奮起湖仍是寒意籠罩。從嘉義坐客運要兩小時,抵達時已是下午四點多。見到他時,我們用慣有的黑人互擊拳頭複雜版打招呼。我心想,這個地方雖然美,但要一個正值愛玩的人待在這,連一間書店也沒有、報紙也是看隔天的(也就是今日的報紙其實是昨天的)之地,也真為難他了。

和外公外婆打過招呼,放下行李後,駿瓜哥帶著我四處逛。印象較深的是夫妻樹。不可思議地兩棵樹竟長成而相互依靠著。

另一個值得提的是高山上的花椰菜,長得高高瘦瘦的,可用「白松」來形容吧?比起菜市場賣的燙了黑人頭的大花菜,似乎多了些桀傲。

 

晚餐可豐富的,阿婆有著鄉下人的熱情,又是具雞黍,又是勸進酒。不勝酒力的我在喝了一杯山地小米酒後,開始變成了另一個人。所謂借酒裝傻大概就是這樣了。

飯後駿瓜哥拿著手電筒和愛犬舒跑,帶我去走山路。我們大聲唱著軍歌沿著森林鐵道走,一塊已朽的枕木讓我踩個空,差點跌到山溝裡。但微醺中,卻忘記了腳上破皮的擦傷。

四周傳來狗嚎聲,我神祕地問駿瓜哥,「會不會有狼」?他聽了好像很高興,對著月色嚎了起來,我當然不甘勢弱地附和。害得舒跑嚇了一大跳,一直在我們腳下猛嗅。

晚上在客房,山中的四月仍要開暖器機及蓋厚被。我趴在床上叫駿瓜哥幫我按摩搥背,我以講笑話來犒賞他。駿瓜哥就是這樣的一個好人,也是我唯一的B型血型好友。

 

隔天要下山時,阿公拼命在我包包中塞大餅及草仔粿,叫我這只帶一盒黑橋牌香腸當見面禮的人,汗顏不已。

坐小火車下山時,阿媽還煮了放有蝦子、山雞、貢丸的泡麵,讓我沿路吃個熱。

駿瓜哥再見,下次再來看你。

 

願你滿福。阿公、阿婆、駿瓜哥及舒跑。

 


回鶴齋藏書 回上一頁 翻到下一頁